曝光臺 注意防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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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羅杰斯說。
“爆炸的發動機是太陽星公司從斯維卡公司購買的六臺發動機中的一臺,”凱西說,“肯尼•伯恩是我們的咨詢專家。他用管道鏡仔細檢查過發動機,發現了許多損傷。”
“什么樣的損傷?”
“槳葉切口開裂和葉片裂紋。”
羅杰斯說:“是扇葉上的疲勞裂紋?”
“完全正確,”凱西說,“肯尼叫他們把發動機退回去,但太陽星重修了一下,把它們都裝到了飛機上。發動機爆炸時,肯尼氣壞了。所以,你也許從肯尼那里能弄到個人名。不過我們不能充當你的消息來源,杰克。我們得和這些人做生意。”
“我懂,”羅杰斯說,“謝謝。可是我的編輯想知道今天在車間里發生的事故。所以,告訴我,你是不是相信有關和中國的那筆買賣的抵償條款的確是無稽之談?”
“又兜回來啦?”
“是的。”
“這事你不該問我,”她說,“你應該去和埃格頓談。”
“我掛過電話,但他的辦公室說他出差在外。他現在在什么地方?在北京?”
“無可奉告。”
“馬德怎么樣?”
“什么他怎么樣?”
羅杰斯聳聳肩膀。“所有的人都曉得馬德和埃格頓之間斗得你死我活。馬德原來指望被任命為總裁,可是董事會否決了他。但是董事會和埃格頓只簽了一年的聘用合同——所以他只有12個月時間好干。而且我聽說馬德正在想盡一切辦法挖埃格頓的墻腳。”
“我不知道這里頭的事。”她說。凱西當然聽說過諸如此類的流言蜚語。馬德對任命埃格頓為總裁自然是大為失望,恨得要命。至于馬德以什么手段對付這個,那完全是另一回事。馬德的太太控制了公司11%的股權。加上馬德的關系,他也許能再添上個5%。但16%的股權并不足以使他處在發號施令的地位,尤其因為埃格頓得到了董事會強有力的支持。
于是廠子里大多數人認為馬德別無選擇,只能跟著埃格頓的指揮棒轉——至少在目前是這樣。馬德也許心里不是滋味,但他也沒有別的路可走。公司現在流動資金很成問題。他們現在造的飛機中有的就還沒有買主。然而他們需要數十億的美元,如果他們希望開發新一代飛機,以便能在未來的業務中占有一席之地的話。
所以,形勢是明擺著的。公司必須把飛機賣出去。每個人都明白這一點,也包括馬德。
羅杰斯說:“你沒聽人講過馬德暗地里頭拆埃格頓的臺?”
“無可奉告,”凱西說,“不供發表:這種搞法沒有絲毫道理。公司所有的人都需要這筆買賣,杰克。包括馬德。目前,馬德正狠命逼著我們解決545的問題,只有這樣,那筆生意才可能做得成。”
“你認為公司的形象會因為兩名最高官員的互相敵視爭斗而受到損害嗎?”
“我說不上來。”
“行,”他最后說,一邊合起他的拍紙本,“如果你們在545上有突破了,打個電話給我,行嗎?”
“一定,杰克。”
“謝謝,凱西。”
和他分手之后,凱西才知道她已經被這個采訪弄得疲憊不堪。這年頭和一名記者交談就像是一場激烈的棋賽:你得預先就設想好幾步棋;你得想象到一名記者各式各樣歪曲你原意的花招。氣氛往往是毫不留情、充滿敵意的。
以前并不是這樣的。曾經有這么一段時間,記者需要的是消息,他們的提問直接指向事情的本質。他們需要的是某個事件準確的情形;為了得到這個,他們就只好試著用你的方法去看待事物,努力理解你為什么那樣考慮。他們也許最終不會和你保持一致,但他們能在拒絕你的意見之前先準確表述你的觀點,這是他們引以為豪的。采訪的過程不是那么個人情緒化的,因為核心是他們力圖了解的那個事件。
但是現在的記者來采訪時,頭腦里已帶來了先入為主的導語。他們認為他們的工作就是證明自己已知的事物。他們更想要的是罪惡的證據,而不是消息。以這種方法,他們對你的觀點公然表示懷疑,因為他們認定你是在避重就輕。他們從一種普遍有罪的假定出發,形成一種無言的敵對與懷疑氣氛。這種新方式是非常個人情緒化的:他們要腳下使個絆子把你勾倒,或者趁你出個小錯或說句傻話時一把逮住你。有時甚至把一兩個詞從上下文中割裂出來,讓你露怯犯傻或是暈頭轉向。
由于問題的核心是個人情緒化的,所以記者們沒完沒了問的都是個人的揣測。你認為某個事件是不是破壞性的?你認為公司會不會因而受損?這類揣測對老一代記者而言是不時興的,他們全神貫注于事物的本質。當今的新聞界則是極端主觀的——“詮釋性的”——于是揣測就成了它的命根子。她發覺這種方式真叫人防不勝防、精疲力竭。
而杰克•羅杰斯呢,她心里想,還是比較好的一個。報紙記者都還算好,而電視記者你就得好好當心,他們才是真正的危險人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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