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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里成了基思的替罪羊。
佩里受到了極大的冤屈,但總算還活著。而雷德芬一家卻送了命。他們之死是因基思思想開小差所致,在陽光下磨磨蹭蹭,讓一個經(jīng)驗不足的實習生去過久地挑起基思自己應該挑的擔子,挑起基思更為勝任的擔子。毫無疑問,要是他能早點回來,他完全可以遠在“ T-33型”教練機闖進航道靠近雷德芬的飛機之前就發(fā)現(xiàn)它。他一回來就發(fā)現(xiàn)了這架飛機,這就是一個證明——可惜他去得太遲了,無濟于事了。
一到夜晚,基思的腦子就翻來翻去……一遍又一遍……好象在踩水車……自己折磨自己,受盡悲痛、良心責備的苦楚。昀后,他精疲力竭地睡著了,一般都要做夢,又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不管白天晚上,雷德芬一家人總是在他腦際出現(xiàn),盡管基思和雷德芬、他的妻子和他們的孩子素眜平生,但老是忘不了他們。基思看到自己的孩子勃里安和西奧活得好好的,就內(nèi)疚起來。他自己還在人世,還在呼吸,似乎就是對他的一種譴責。
這許多不眠之夜和胡思亂想很快就影響了他的工作。他的反應變得遲鈍了,作決定也猶猶豫豫的。好幾次在工作負擔太重的時候,他“失去了圖像”,需要旁人幫助。后來,他發(fā)現(xiàn)有人在密切監(jiān)視他。他的上級根據(jù)經(jīng)驗知道可能會出事,早就多少估計到會出現(xiàn)這種緊張過度的跡象。
接著,他被找去上級的辦公室里進行了非正式的、友善的談話,但沒有解決問題。后來,根據(jù)華盛頓中心的建議,并得到基思本人同意,他從東海岸調(diào)到中西部——到林肯國際空港指揮塔去工作。有人認為,換個工作環(huán)境不無助益。帶點兒人情味的官場中人,知道基思的哥哥梅爾是林肯國際航空港的總經(jīng)理,認為梅爾·貝克斯費爾德的影響也許能夠起點穩(wěn)定基思情緒的作用。納塔利雖然很喜歡馬里蘭州,但她毫無怨言地搬了家。
這個辦法并沒有奏效。
基思依然感到良心上的責備;依然惡夢連連,而且有所發(fā)展,花樣翻新,盡管基本的內(nèi)容是一樣的。他只有靠服用梅爾的醫(yī)生朋友處方的巴比妥酸鹽才能入睡。
梅爾知道一些他弟弟的問題,但不完全了解;紝λ诶锼贡ゎ孪词夷ゲ湟皇氯匀槐J孛孛堋:髞恚劭椿嫉那闆r惡化,梅爾勸他去找精神病醫(yī)生看看,但基思拒絕了。他的理由很簡單:既然有了虧心事,天上、人間或精神病學方面都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改變這一事實,那又何必找什么靈丹妙藥或什么自欺欺人的迷信儀式來擺脫它呢?
基思變得越來越頹喪,昀后連性格隨和的納塔利也對他這種情緒起了反感。雖然她知道他睡不好覺,但她一點不知道他老在做夢。有一天,她又氣又不耐煩地問他:“難道我們下半輩子就這樣作踐自己嗎?難道我們再也不會有什么樂趣了,再也不象我們以前那樣有說有笑了嗎?如果你打算繼續(xù)這樣下去,我可要跟你講清楚——我沒有這種打算,我也不愿意讓勃里安和西奧在這種愁眉苦臉的日子中成長。”
基思沒有作答。納塔利接著說,“我早就對你說過:我們的日子,我們的夫妻生活,我們的孩子比你的工作要重要得多。要是你不能再干這種工作——如果工作那么緊張,你又何苦去干呢?——應該馬上就改行。我知道你常對我這樣說,那就掙不了那么多錢,而且把養(yǎng)老金也白白斷送了,但錢不是一切,我們總還可以過下去嘛;·貝克斯費爾德,你要我吃多少苦,我可以吃多少苦,也許我會發(fā)點牢騷,但是不會發(fā)很多,因為不管什么情況,總比我們現(xiàn)在這種情況好得多。”她說著說著,眼看淚水就要奪眶而出,可是她還是忍著把話講完。“我得告訴你,我再也受不了啦!要是你這樣繼續(xù)下去,你就自己一個人去過!”
這是納塔利唯一的一次暗示夫妻生活有可能破裂。也是基思第一次想到自殺。
后來,他的這個想法變得更堅定了,成了他的決心。
昏暗的更衣室的門開了。接著,燈也亮了;紡某了贾谢氐搅挚蠂H空港的指揮塔,在吊燈的強光照耀下,不斷地眨眼。
原來是另一個管制員進來休息;及阉麤]有碰過的三明治收了起來,關(guān)上存衣柜,走回雷達室。那個人好奇地朝他看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基思不知道無線電失靈的那架空軍“ KC-135型”飛機的事是否已經(jīng)處理完畢。很可能已經(jīng)處理完畢,飛機和機組人員都已安全著陸。他希望是這樣。他希望今晚一切順利。
他在走進屋去的時候,摸了摸口袋里放著的奧黑根旅社的鑰匙,再一次肯定它還在。過不多久,他就需要使用這把鑰匙了。
4
坦妮亞·利文斯頓和梅爾·貝克斯費爾德在機場大樓的中央大廳分手到現(xiàn)在差不多快一個小時了。即使在眼前,盡管中間插進來不少事情,她仍然記得兩人在電梯外邊手碰手的情景,他用的那個聲調(diào),說的那一句話:“這下我就有理由可以在今天晚上再來看你。”
坦妮亞知道梅爾必須趕進城去,但她非常希望他也能記。阂惨獢D出時間先到她這里轉(zhuǎn)一下。
梅爾提出來的“理由”——他這是存心——是坦妮亞在咖啡館里獲悉的一個情況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一個環(huán)美的業(yè)務員當時告訴坦妮亞說:“第 80次班機上面有個不買票偷乘飛機的人。”他說“他們在廣播找你,”而且還說:“據(jù)我聽到的情況,那個人不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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