曝光臺 注意防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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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我沒有說等到一個嬰兒已經長成那個樣子還應該把它拿掉。”
“可你知道嗎?”哈里斯說。“在受孕八個星期以后,一個胎兒就已發育完全,凡是一個足月生下來的嬰兒所有的,它全有。到第三個月,胎兒成形,和一個嬰兒一模一樣。所以,你怎么來劃分這個界限?”
德默雷斯特嘟囔著說:“你應該去當律師,不是當駕駛員。 ”說是這樣說,他發現自己在琢磨桂溫的身孕已有多久。然后一算:如果是象她告訴他的那樣在舊金山受的孕,那么這是八、九個星期以前的事了。這樣,假如哈里斯說的屬實,它現在差不多已是個成了形的嬰兒了。
現在又到了向空中航道控制中心打報告的時候。弗農·德默雷斯特打出了報告。他們現在三萬二千英尺高空,接近他們需要爬升的昀高點,再過片刻工夫,就要進入加拿大的邊境、飛進安大略省南部上空。底特律和溫莎,這兩個隔界相望的城市,本應是一派燈火,在幾英里外就可以看到。今晚,卻是漆黑一團,這兩個城市就在右舷下方某處被包裹起來了。德默雷斯特想起,就在他們起飛之前,底特律大都會航空港已經關閉。風雪正在東移,這兩座城市此刻大概是首當其沖。
德默雷斯特知道桂溫·米恩和其他女乘務員在客艙里正要供應第二巡飲料,而在頭等艙里,還要供應熱的小吃,用的是高級瓷器。
“我先對你說了,我在這方面的感情是強烈的。”哈里斯說。“人不一定有宗教信仰才能具有人類的道德觀念。 ”
德默雷斯特嚷嚷道:“或者說才能具有乖僻的想法。無論如何,有你這種想法的人正在敗下陣來。現在的趨勢是要使墮胎更加方便一些,也許昀終,使之公開化和合法化。”
“如果是這樣,”哈里斯說,“我們將是倒退一步,更加接近奧斯威辛 ①的火化爐。”
“亂彈琴!”德默雷斯特一面在飛行記事本上寫下剛報告過的方位,一面抬起頭來看。他那煩躁的脾氣,很少是藏在內心深處的,目前正在開始表面化。“有許多很好的論點,贊成簡化墮胎手續,有人不要孩子,他生下來就要過窮苦的日子,而且永遠也不會有出頭的希望;還有一些特殊情況——強奸啦、亂倫啦、母親的健康啦。”
哈里斯搖搖頭,表示不同意。“只要你能找到一個令人信服的論點,特殊情況總是會有的。這等于是在這樣說:好吧,我們可以允許搞一些謀殺。你方才談到有人不要孩子。哦,這可以通過節育的辦法來防止。在今天,每個人都有這個機會,這是非常經濟的。不過,如果我們一時疏忽,一個人的生命開始生長,那就是一個新生的人,我們在道德上沒有權利把它處死。至于說我們將出生在怎么樣的環境里,那是我們誰也無法知道的,那只能碰運氣。但是一旦我們有了生命,好也罷,
①希特勒當年燒死大批猶太人的集中營。
賴也罷,我們有權保持它,而且不管有多賴,想要放棄生命的人畢竟是不多的。對窮苦這個問題的答案,不是去謀殺那還未出生的嬰兒,而是改進社會。”
哈里斯想了想,又說下去。“至于經濟嘛,對任何事都可以有個從經濟上考慮的論點。有的人精神上有缺陷,有先天性的白癡,一生下來就把他們殺死;讓患有不治之癥的人沒有痛苦地死去;象人們在非洲使用的辦法來除掉老而無用的人,把他們放在叢林里喂鬣狗——這都是合乎經濟邏輯的。不過我們不這樣做,因為我們珍視人的生命和人的尊嚴。弗農,我是在說,如果我們要進步,我們就應該更多地珍視人的生命和尊嚴。”
在每個駕駛員面前都有一個高度表,現在它指在三萬三千英尺。他們已達到所要爬升的高度。安森·哈里斯讓飛機開始作水平飛行,第二駕駛員又探身向前調整風門桿。
德默雷斯特沒好氣地對哈里斯說:“你腦袋瓜里盡是些陳年宿古董。這就是你的問題所在。”他想到這次討論是他起的頭。于是就氣呼呼地后悔不該引起這場討論。為了結束這個話題,他伸過手去按呼叫女乘務員的電鈕。“給我們來些小吃,別讓頭等艙的乘客狼吞虎咽全吃光了。”
哈里斯點點頭。“好主意。 ”
一兩分鐘后,桂溫·米恩根據電話中叫的,送來三盤香噴噴的小吃拼盆和咖啡。在環美以及其他航空公司的班機上,對機長的侍應是昀快的。
“謝謝,桂溫,”弗農·德默雷斯特說。接著,在她彎身向前把吃的遞給安森·哈里斯的時候,他的一雙眼睛肯定了他早就知道的一件事。桂溫的腰身仍然和以往一樣纖細苗條,還看不出任何跡象;不管里面有何變化,總不能讓這一跡象出現。哈里斯和他那一套老太婆式的論點,去他娘的!桂溫當然得去墮胎——等他們一返航就去。
艾達·昆賽脫太太坐在離開駕駛艙六十英尺機尾的經濟艙里,正在和她右首的那個乘客高談闊論。她發現此人是芝加哥交響樂隊吹雙簧管的一個中年人,非常隨和。“當一個音樂家有多好啊,那么富于創造性。先夫就喜愛古典音樂。他也拉一點小提琴,當然,不是職業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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