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扎哈團隊的設計中,采光和商業區是兩大亮點,其標志性的“扎哈曲線”也有了更浪漫的表達。
“想象一下,縈繞陽光的山頂,隨季節更迭而變換顏色的花朵,這些美妙的自然景象若能融入建筑設計中,那將是令人陶醉的作品。”大橋諭說,新機場的造型像一束花朵,每個指廊都可以看作是一片花瓣,“陽光從花朵頂部延伸到各個花瓣,灑在室內的每一個角落,可以塑造出明亮的室內印象。”
而實現這一浪漫意向的,是新機場航站樓造型上最獨特的部分,C型柱設計。整個航站樓內部,矗立著8個巨大的C型柱。所謂C型,是指柱子并不封口,在每一個橫截面上,都呈C型。
這是一個極為大膽的設計。想象一下,航站樓核心區屋頂屋蓋鋼結構投影面積達18萬平方米,主要以8根C型柱及12根塔柱就把中心區的屋頂給支撐起來,C型柱間距長達200米,中間的空間可以完整裝下整個“水立方”。這么做的好處是,能把更多空間讓位于服務旅客,而不是讓很多結構占據空間,導致旅客不便,所以支撐結構已經少到了極限。
這同樣是一個極具藝術性的設想。C型柱上寬下窄,底部最窄處只有3米,頂端最大跨度達到了23米,造型非常靈動。從下往上看,像一枝伸出土壤的花朵,而從上往下看,則像屋頂“延伸”到了地面。
在馬瀧看來,這樣的設計,已經不再是傳統的“柱”的概念,而是從屋頂自然延伸下來,屋頂和柱子已經融為一體。
“延伸”到地面的C型柱,是功能和形式的完美結合,既是支撐的構件,又是室內采光的窗口,自然光從C型的敞口中,傾瀉而下,形成了巨大的光瀑。同時,在航站樓的中心頂部有一個巨大的六邊形核心天窗,在每條指廊的頂面鋪設一條帶狀天窗,貫穿整個600米的指廊,既能夠為室內引入充足的日照光線,也便于旅客順著光線前行,成為方向的指引。
扎哈團隊的設計一向看重自然光線的運用,因為這既能節約光照能源,也能夠提供舒適的感官體驗。大橋諭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扎哈女士本人對北京新機場的期待很高,深度參與了北京新機場的設計工作,提供了很多富有激情和想象力的設想。
“C型柱本身是各個功能空間的重要節點,采光也圍繞C型柱來布置,是顯著的空間標志,讓室內明亮。”王曉群說,設計團隊做了全天不同光線情況下,光照的模擬,“天氣好的時候,白天在航站樓內的開敞區域,可以做到不需要室內開燈。”
新機場商業區的設計則更具自然的靈動魅力。整個商業區所在的“中央大堂”,是航站樓的核心區。
在這個13000平方米的商業區域內,從高處看去,就像一個“峽谷”,屋面最高49米,隨內部空間需求動感起伏。“峽谷”里共分五層,一二層是到達層,三四層是出發層,而五層是商業區,也是“親友話別層”,站在這一層,可以一直目送親友遠去。
“峽谷”的底部,分布著眾多獨立的商業島,大橋諭將這些商業島稱為shopping pod(豆子)。“shopping pod就像峽谷中的卵石,可像分散水流一樣自然地分散人流,同時使室內空間更加靈動。”
大橋諭給《中國新聞周刊》展示了兩張圖,來說明整個“中央峽谷”的設計靈感。一張是美國的羚羊峽谷,另一張圖是森林溪水。在他的講解下,整個新機場“中央峽谷”的景象開始立體起來:自然彎曲的峽谷邊緣,層層疊底,陽光從頂部穿透峽谷,一條溪水穿行其中,溪水中點綴著很多石頭,水流繞過石頭緩緩而行。
“建筑物絕非一個容器,我們希望將大自然的造物理念融入建筑設計中,兼具多個人性化功能,這樣的作品可能會成為獨具風格的有機建筑物。設計工作不僅在于設計建筑物本身,也是設計城市,設計人類生活的工作,我們非常享受這一過程。”大橋諭笑言。
在新機場之前,扎哈事務所已在中國完成多個作品,比如北京的銀河SOHO、望京SOHO、廣州大劇院等,逐漸積累起在中國的建筑設計經驗,建筑技術的飛速發展也為其獨樹一幟的自然化設計理念提供了更大的發揮空間。
“扎哈的設計富有想象力,有天馬行空的大膽和自然的美感。”馬瀧如是評價。
馬瀧所在的北京建筑設計研究院曾作為中方團隊,參與了北京T3航站樓設計,與英國福斯特事務所合作。“福斯特是建筑圈內公認的最好的事務所,技術、藝術、控制能力都非常出色。”馬瀧回憶,T3航站樓設計做得非常過癮,從福斯特事務所引進了很多理念,尤其是模數化的設計理念,“模數化建筑像一個精密機器,具有理性化的美感,這些理念的引進就像給中國設計師開了一扇窗戶。”
在馬瀧看來,在北京新機場方案上,ADPI的功能性方案和扎哈充滿想象力的造型點睛,是建筑理性和建筑之美充分融合的一個成熟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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