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評天下
孫曄飛
近日，據《簡氏防務周刊》報道，英國皇家空軍首次公開宣稱將組建“集群無人機”中隊，以加強規模有限的空軍部隊。事實上，早在2019年年初，時任國防大臣威廉姆森就曾表示，鑒于無人機實戰化領域的試驗取得了超出預期的進展，英國皇家空軍需要部署能夠迷惑和戰勝敵方防空系統的集群無人機中隊。
英軍此次提出的“集群無人機”中隊到底是什么？它在英軍內部未來的地位如何？要想了解上述兩個問題，我們可以先從集群說起。集群的概念靈感來源于對昆蟲、蜜蜂、狼群、蟻群的仿生學研究。1959年法國生物學家發現昆蟲之間存在高度結構化組織，能夠完成遠超出個體能力的復雜任務。其實，在自然界，我們常見蜂群高度協作進行防御和覓食、狼群分工明確捕獲大型獵物、蟻群合力搬運重于自身千百倍的東西……這些智能有限、行為規則簡單、決策機制并不復雜的個體，在一定規則的組織協同下，整體層面涌現出驚人的群體智能。集群無人機作戰也因此被稱為“蜂群”作戰，通過對群聚生物的信息交互與協作行為進行模仿，使機群作為一個系統整體，智能化協同、自主完成作戰任務。
英軍認為，集群無人機技術可以徹底改變情報收集、人道主義援助、戰場補給以及迷惑和戰勝敵方防空系統的方式，使復雜的基于群體的任務可以同時針對單個或多個目標，在敏感時間，以高效的方式執行。可以說，集群無人機再一次成為“改變游戲規則”的一種顛覆性力量，以集群代替機動、以數量提升能力、以成本創造優勢重新定義著未來空中力量運用的基本形態。
由于長期以來世界各軍事強國的一體化防空系統對空中裝備構成了很大威脅，在總體防務預算受限的情況下，英國目前無法通過大規模更換高端的空中裝備來解決現實威脅，不得不創新作戰概念，牽引更具成本效益和作戰威力的新裝備，以實現強對抗環境下的非對稱優勢，于是“集群無人機”中隊應運而生。
集群無人機實質上就是由無人機作戰平臺、任務載荷、指揮控制系統以及空天地信息網絡組成的綜合化作戰系統，是信息化戰爭中奪取信息優勢、實施精確打擊、完成特殊作戰任務的重要手段之一。當前，在戰場上利用無人機進行偵察、干擾和打擊等任務已成為常態。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的不斷發展，無人機作戰樣式逐漸由“單打獨斗”向“集群智能”發展，而集群智能作為一種顛覆性技術，一直被英國皇家空軍作為軍用人工智能的核心。所以英軍認為，集群智能是未來無人化作戰的突破口。
集群無人機并非單個裝備的簡單疊加，而是通過集群中的個體緊密協作，實現集群整體能力的躍升。因此，在軍事領域，集群無人機作戰擁有單個平臺作戰無法比擬的優勢，可在反恐維穩、廣域搜索、偵察監視、精準打擊等任務中大顯身手。
對此，英國海軍曾多次進行模擬試驗表明，即使利用45型驅逐艦“宙斯盾”強大的防空系統在應對無人機的集群攻擊時也顯得力不從心。試驗證明“宙斯盾”的防御系統往往難以合理分配火力，從而導致部分無人機能夠避開攔截，對艦艇發動攻擊。可以預見，隨著戰場環境的日益惡化，隨著集群無人機自主能力的不斷提高，集群無人機作戰必將成為未來無人機系統應用的重要作戰樣式。
以察打一體型無人機組成的集群來說，其作戰目的就是搜索并摧毀敵方的地面目標，如敵方首腦所在、武器裝備、防空設施等。而作戰中察打一體型集群無人機首先以協同方式在任務區域大范圍搜索可疑目標，一旦發現目標，處于最佳位置和攜帶相應傳感器的無人機立即協同定位目標，然后由處于最佳攻擊位置和攜帶精確制導武器的無人機對目標發起攻擊；隨后由一些無人機進行戰場毀傷評估，確定是否發動二次打擊。
除此之外，集群無人機還可實施戰術欺騙。一是充當誘餌，將敵方注意力從高價值資產目標上轉移開，進而減少己方傷亡和損耗。二是充當掩護，為后續作戰力量開辟安全走廊。三是人機聯合，降低作戰風險和成本或者根據空中作戰需要，與有人機組成編隊，由有人駕駛飛機控制無人機僚機編隊作戰，掩護有人駕駛飛機的安全。
特別需要指出的是，集群無人機還可根據任務需要，在集群內部靈活配置偵察、信息、火力等模塊，形成一個具備偵察、干擾和打擊能力的復合編隊；或由若干個集群無人機分別配置偵察、信息、火力模塊，再組成一個大型突擊編隊，深入敵方縱深，對關鍵目標進行實時偵察打擊，以達成戰略性的作戰目的。
從優勢上看，集群無人機防御難度大大增加。由于數量眾多，迫使敵方應對能力迅速達到飽和；其次，極大提升了作戰效率。大大壓縮了“發現、定位、跟蹤、瞄準、攻擊和評估循環回路”殺傷鏈的運行時間。三是成本優勢無可比擬。不需要花費重金和大量時間培養飛行員；不需要大量的后勤維護；無人機制造價格低廉；可改裝現有退役作戰飛機。
綜合以上，不難看出作為老牌軍事強國，英國空軍已經在無人化作戰方面邁出實質性的步伐。可以預見，隨著智能化、大數據和云計算等尖端科技的相繼突破及在軍事領域的運用，一些亙古不變的戰爭法則也許將被打破，讓我們拭目以待。（作者系西北工業大學管理學院教授）
